孙正聿:超越人在宗教中的“自我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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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宗教的本质在于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宗教的“神圣形象”是规范人的思想和行为的“本体”,对宗教的“虔诚的信仰”是通过确立、信仰和内化“神圣形象”而实现的。人创造宗教,是为了从宗教的“神圣形象”中获得位于的“神圣”的意义;然而,不到从“神圣形象”中不能获得位于的意义,又不到是人在宗教中的“自我异化”。在揭露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的基础上,揭露人在“非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以新的哲学理念引领人类文明型态的变革,这是哲学作为“文明的活的灵魂”的生命力之所在。

   关 键 词:宗教  自我异化  哲学  反思

   宗教具有神秘性,而且,具有神秘性的宗教并不一定神秘。这是不可能 ,“人创造了宗教,而都是宗教创造了人”。(《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1页)人是哲学的奥秘,也是宗教的奥秘。从人的位于出发去理解和阐释宗教,可是对宗教的哲学反思。

一、宗教的根源:人无法忍受无意义的生存

   “宗教根源于人跟动物的本质区别:动物没办法 宗教”。(费尔巴哈,第3页)人并不一定创造宗教,是不可能 人无法忍受无意义的动物式的生存。

   人是具有“自我意识”的位于,是“向死而生”的位于,是“寻求意义”的位于。“有意义”的生命活动,超越了动物的本能的“生存”,构成了人类的特殊的“生活”。“为什么会么会生存”和“怎样生活”是人生的两大主题;追问“为什么会么会”和思考“怎样”,可是寻求位于的“意义”。“有意义”的生活才是人的位于,“无意义”的生存则是人生的否定。而且,人之为人,就在于人无法忍受无意义的生存,突然向往和追求有意义的生活。

   然而,对于具有“自我意识”和追求“生命意义”的每个生命个体来说,最具有挑战意义的却是人生苦短,命运多舛,理性有限,未来难卜。无论“此岸世界”的人怎样求索和奋争,我个人的“命运”似乎并都是掌握在我个人的肩上,生活的“意义”似乎并都是位于于现实生活之中。而且,人又突然活在“没办法 获得自我”或“再度丧失自我”的“自我意识”和“自我感觉”之中。(参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1页)正是你你这人困扰人的人生悖论,催生了人类把握世界的并是否是 具有神秘感的基本土办法——宗教。

   宗教产生的根源,就在于人无法忍受“无意义”的人生:人无法忍受有限的人生,人无法忍受自我的失落,人无法忍受现实的苦难,人无法忍受冷峻的理性,人无法忍受彻底的空白。宗教并不一定成为人类把握世界的并是否是 基本土办法,并不一定成为“你你这人世界的总理论”“包罗万象的纲要”和“具有通俗形式的逻辑”(参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1页),就在于它以我个人的“总理论”“纲要”和“逻辑”,表达了人对“无意义”的人生的“无法忍受”,表达了人对“有意义”的人生的“向往”:有限对无限的向往,渺小对崇高的向往,此岸对彼岸的向往,位于对诗意的向往。在宗教的语境和情境中超越有限的人生和自我的失落,挣脱现实的苦难和死亡的恐惧,并在宗教的语境和情境中达成精神的抚慰和灵魂的安顿,这是宗教产生和持续位于的“人性根源”,也是宗教之于人类的“真实意义”。

   从总体上说,人创造宗教,既许多人的无法忍受的“形上”根源,又许多人的无法忍受的“形下”根源,更许多人的无法忍受的“社会-历史”根源。

   宗教产生的“形上”根源,在于人无法忍受“彻底的空白”。世界可是自然,人生亦为自然,生生死死,自然而然。然而,源于“自然”的人类,却突然向往“超自然”的位于——超越死亡的位于。每我个人的生命位于都是短暂的、有限的,死亡不仅是所有生命无法逃避的归宿,而且是“向死而生”的人自觉到的归宿。正是对生命归宿的自觉,不仅构成人对死亡的恐惧,也构成人对超越死亡的“向往”。在人的生命自觉中,死亡消解了欢乐,也消解了苦难;消解了肉体,也消解了灵魂——死亡是彻底的空白。你你这人连灵魂都是复位于的空白是人所无法忍受的。面对“死亡”你你这人最严峻的、不可逃避的、却又是人所自觉到的归宿,人突然力图超越个体生命的短暂与有限,从而获得并是否是 土办法的“永生”。“宗教,就你你这人词的最广泛和最根本的意义而言,是指并是否是 终极的关切”。(蒂利希,第9页)在“想象的真实”中达成“灵魂”在“彼岸世界”中的“永生”,从而超越人无法忍受的“彻底的空白”,这是人所能“想象”的关于“死亡”的最大的甚至是唯一的精神慰籍,因可是宗教得以产生和持续位于的最宽度的人性根源。宗教是死亡的“形上”的避难所。

   宗教产生的“形下”根源,则在于人无法忍受“苦难的现实”。人是生理的、心理的和伦理的位于,因而人的现实的苦难是“三重的”:生理的苦难(生、老、病、死);心理的苦难(压抑、孤独、空虚和无奈);伦理的苦难(被压迫、被歧视、抛弃和被凌辱)。面对“苦难的现实”而又无力挣脱“现实的苦难”,而且人在“想象的真实”中把“现实的苦难”异化给“彼岸世界”的位于。“宗教里的苦难既是现实的苦难的表现,又是对你你这人现实的苦难的抗议”。(《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2页)渴望富裕的物质生活、充实的精神生活、和谐的伦理生活,解脱人的生理的、心理的和伦理的三重苦难,是宗教产生的现实根源。“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爱情”。(同上)正是不可能 人无法忍受而又无力挣脱“现实的苦难”,因而在“想象的真实”中,把你你这人“叹息”和“心境”构成我个人把握世界的并是否是 基本土办法——宗教。

   宗教产生的“社会-历史”根源,则在于“人的依赖关系”是“最初的社会形式”。(《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00卷,第107页)在你你这人社会型态中,人的位于土办法的根本型态在于我个人依附于群体,我个人不具有独立性,只不过是“一定的狭隘人群的附属物”。个体的位于依附于群体的位于,而且,个体生命的意义,可是对群体的崇拜。在对群体的崇拜中,被崇拜的群体则被异化为并是否是 超人的“神圣形象”(从“图腾”到“上帝”)。人从我个人创造的“神圣形象”中获得位于的“意义”,并把我个人创造的“神圣形象”作为规范我个人的观念和行为的根据、标准和尺度,从而维系我个人所依附的“群体”的位于,这是宗教产生的宽度的“社会-历史”根源。就此而言,宗教中的“神圣形象”,并都是并是否是 “超凡”的“个体”,而恰恰是被“抽象”化的“群体”;人对“神圣形象”的信仰,也都是信仰并是否是 “超凡”的“个体”,而恰恰是对被“抽象”的“群体”的依赖。马克思说,“费尔巴哈把宗教的本质归结于人的本质。而且,人的本质都是单我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135页)宗教是被神圣化的“群体”的“抽象”,从根本上说,则是对构成现实的人的“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的“抽象”。正是在你你这人被神圣化的“群体”的“抽象”中,在对人的“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的“抽象”中,我个人获得位于的“意义”,获得生存的依赖和精神的慰籍。人类位于的“社会性”,是宗教产生和持续位于的社会-历史根源。

二、宗教的本质:人的自我异化

   人并不一定创造宗教,并不一定塑造“神圣形象”,是不可能 人无法忍受无意义的生存,是不可能 人追求有意义的生活。然而,人在我个人创造的宗教的语境和情境中所达成的灵魂的安顿和精神的抚慰,并都是人的现实的“自我实现”,可是现实的人的“自我异化”。

   人无法忍受有限的人生,则把我个人对“意义”的向往异化给“上帝”的“启示”;人无法达成自我的实现,则把我个人对“崇高”的向往异化给“万能”的“神灵”;人无法击破理性的逻辑,则把我个人对“诗意”的向往异化给“彼岸”的“天堂”。赞美上帝,信仰奇迹,渴望启示,达成不朽,在“想象的真实”中实现人对无限、崇高、彼岸和诗意的“向往”,这可是无法忍受无意义的人类为我个人创造的“宗教”。马克思说,“宗教”是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同上,第2页),真可谓一语中的。

   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是以“信仰”的土办法实现的。“虔诚地信仰”是宗教的灵魂。你你这人“灵魂”得以成立的前提有三:其一,确立“神圣形象”;其二,信仰“神圣形象”;其三,内化“神圣形象”。确立、信仰和内化“神圣形象”,可是把人对无限、崇高、彼岸和诗意的“向往”,异化给“想象中的真实”——作为“神灵”的“神圣形象”。这可是人以“信仰”的土办法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也可是人在“宗教”中的自我异化。

   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首先是确立“神圣形象”。宗教中的“神圣形象”是超越“一切”的“一”的位于。“上帝在宗教中都是一切,可是一,宇宙是多”。(施莱尔马赫,第76页)宗教把各种各样的智能统一为洞察一切的智能,把各种各样的爱情统一为至大无外的爱情,把各种各样的价值统一为至善至美的价值,把各种各样的力量统一为至高无上的力量。曾经,宗教中的“神圣形象”,就成为一切智能的根据,一切爱情的标准,一切价值的尺度,一切力量的源泉。由此,就构成了无所不出、无所不知、无所不到的“神圣形象”,而人则从你你这人“神圣形象”中获得位于的意义,实现我个人对“无限”“彼岸”“崇高”和“诗意”的向往。而且,构成宗教之“灵魂”的“虔诚地信仰”,其首要前提是人以我个人的“向往”塑造了应当而且时需顶礼膜拜的“神圣形象”。抛弃你你这人个给我个人创造的至真、至善、至美、至高无上的“神圣形象”,就无法构成人在宗教中的“虔诚的信仰”。凡属“宗教”,无不以确立并是否是 “神圣形象”为其首要前提。

   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体现为人对我个人所塑造的“神圣形象”的信仰。信仰是人类所特有的精神难题,是人对并是否是 观念抱有“虔诚”的信任感、依赖感的精神情况,是由虔诚的信任感和依赖感所形成的为之献身的精神力量。不容置疑的信任感和别无选者的依赖感,不能构成虔诚的信仰。从词源上说,西文的“宗教”一词,是指人与神的“联结”和人对神的“敬重”;汉语的“宗教”一词,是指人对祖先神的尊崇和对天道的遵循。(参见何光沪)由信仰“神圣形象”而敬畏“神圣形象”,又由敬畏“神圣形象”而愈加信仰“神圣形象”,从而把人的“向往”变成对“神圣形象”的敬畏和信仰,这实现了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而且,“虔诚地信仰”的曾经前提,时需是信任、依赖和敬畏“神圣形象”的精神情况。

人在“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决不仅仅是外在的对神灵的顶礼膜拜,也决不仅仅是信任、依赖和敬畏神灵的精神情况,而且时需是把“神圣形象”内化为规范人的思想和行为的根据和标准。没办法 “内化”,就没办法 “信仰”。“感性对象位于于人以外,而宗教对象却位于于人以内”。(费尔巴哈,第17页)对此,深切地思索下述三点是至关重要的:其一,“上帝”的位于,并都是外在于人的“形象”的位于,可是内在于心的“规范”的位于;其二,“上帝”的意义,并都是外在于人的“他律”,可是内化于心的“自律”;其三,“上帝被杀死了”,并都是抹去了外在于人的“神圣形象”,可是抛弃了的思想和行为的“内在的根据”。这由于分析,“都是信仰一部《圣经》的人有宗教,可是那个我不要 《圣经》,但我个人不能创造一部《圣经》的人有宗教”。(施莱尔马赫,第70页)“神圣形象”是内化于心的“根据、标准和尺度”。而且,对“神圣形象”的“虔诚地信仰”的又一一个多多多前提,时需是内化于心的规范人的删改思想和行为的“自律”。(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陈冬冬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哲学 > 宗教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111196.html 文章来源: 《哲学研究》 2017年09期